家有驚弓之鳥


就連一家人吃個肉骨茶,她也要意有所指地看著你說,“你吃多一點吧,補身子。”你心生不悅,卻抑制心中的怒火,眼神瞟了身邊的丈夫一眼,他保持一貫的不回應繼續扒飯,不解釋也不否認,任由他的家人憑空想像。

你是氣的,不僅僅是她什麼都不知道,就心里認定是你的問題;你更氣的是,他明知不是你的問題,卻從來不曾阻止家人冷嘲熱諷你的肚皮5年來“紋風不動”。若是有天她知道,有問題的是她的兒子,她就會知道當初每說的一句話,都是把兒子往門外推,讓他更加不想回家。

現在的他聞孕色變。此事的開始,還得追溯至前年,結婚2年的你們遲遲不孕,便到城中著名的助孕中心檢查。檢驗報告出來後,冷艷亮麗如香港影星鍾麗緹的醫生公式化,毫不留餘地對他說,“你有問題!”

一擊即中男人最痛,他如驚弓之鳥,從此身與心都萎靡不振。那問題,僅僅是精子量少、不活躍。你既氣憤又感嘆地說道,這不是城中大部分男人都有的通病嗎?然而,這對他而言,卻是“眾人皆醒我獨睡”。

他在床上“偃旗息鼓”;夫妻的溝通上,總是佔上風,於是“懷孕”成了一道兩人心照不宣、不可踰越的話題。好幾次,你硬著頭皮要他去看西或中醫,他敷衍看了一次,拿回來的中藥吃了幾次說沒有起色就丟在一旁。你以為馬幣500令吉至少可以押在一個月的希望,沒想到3天後,希望就破滅了。

再後來,你日日夜夜臥薪嘗膽,累積足夠的勇氣,才敢提起想要孩子之意。他卻不費吹灰之力,以“是不是要逼死他才願意停止這個話題”,或是“你想要的話,不要你另找他人吧!”

相愛的兩人結婚生子,對你而言,向來都是人生順理成章的程序,如今卻是兩敗俱傷的話題。你痛定思痛,收拾心情,報考了企業管理碩士課程,這2年來寄情於研究報告。

今天的你戴著四方帽畢業了,但那笑容再也不似當年大學畢業時,對未來充滿期待的活力與興奮,而是牽扯皮肉的苦笑。學業學分,可以靠一個人;婚姻與懷孕,從來不是一個可以完成的。

你在他獻上花束時,忍不住紅了眼眶,旁人以為你感動落淚,只有你心里明白,你聞到的不是花香,而是即將點燃的硝煙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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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armen

撐著婚姻的小舟,在時間的長流中,載浮載沉。若遇大雨水,讓它帶走憂傷;若遇陽光,讓它曬干淚水,在循環式的撕裂與修複中,學習愛與成長,一次又一次重新上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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