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遊影畫〡念念不忘。必有迴響……從猛鬼大厦到一代宗師


王家衛作品,從來都極具話題和爭議,經歷藍莓之夜的點點低潮,睽違數年後的一代宗師/The Grandmaster(2013)裡的王家衛,和過去有點不同,普遍來說,坊間對王家衛作品的評論,頗兩極化,個人即使看過他所有作品,甚至收藏了多隻他作品的LD(LD??!!)但自問不是王的忠實擁躉,只是欣賞他的作品,尤其站在華裔/港產導演的角度。

除了89年的猛鬼大厦(哈哈無錯,就係笑片猛鬼大厦)外,一代宗師算是王家衛作品中最易”入口”的(王家衛與猛鬼大厦導演劉鎮偉之間的有趣典故頗受影迷津津樂道),當然其實王的其他所有作品並不難明,坊間一般認為艱澀難明的原因,是王的作品,往往不會按我們習慣的電影語言,去敘述劇情,王家衛習慣或者只會採用自已夢囈式的電影語言(或者亂剪),所以人們慣常的場面調度,人物刻劃鋪排,感情蘊釀,場口接合等等電影符號,在王的作品極少出現,而想睇以上電影符號的話,王家衛外也大有選擇。

王的強項在於,以一些簡單的畫面拼貼,加上村上春樹式簡單對白,便能瞬間把情感傾瀉渲洩令觀者難忘,因此,王的作品擁有大量的經典場面和對白,一分鐘就擊中你那種,但其實王家衛作品全都是情感小品,要數他放最重技術性的作品,也是個人認為最佳作品,是春光乍洩/Happy Together (1997),在技術性強之餘,繼續保留特色,並電影符號處處,從場口接合,人物刻劃,甚至顏色轉換,隱喻香港回歸的政治主題,更加是呼之欲出,當看到何寶榮和黎耀輝,從瀑㳍到床頭瀑㳍走馬燈之間的交煎,說出”不如重新開始”時,怎教人不動容……

見自已 見天地 見眾生

之所以說,今次一代宗師有點不同,是做了些改變(或者剪唔到?),竟認真敘述起劇情來,甚至大時代民國背景!!??一代宗師其實是宮二,葉問佔比重頗少,論武打場面可睇丹爺,論場面調度感情蘊釀功力,李安或杜SIR都在王家衛之上,或因時代背景問題,沒優美旗袍美指,攝影也不算特別靚,所以無意討論以上這些角度,電影簡單可分兩部份,正如葉問說的四十歲前,前半部是民國背景下,武學江湖的恩怨情仇,王家衛竟拍江湖??竟還要有欺師滅祖的傳統奸角,加上戰亂背景,老實真的開始有點相信,他今次要來真拍劇情片,不懂武學,但也感受到前半部呈現出,王家衛角度的武學和江湖,對於華夏流傳,武者的人文風尚,武學除了是搏擊外,更是講究傳統智慧和處世哲理,講述那種面對自已面對世界面對人生的視野,儼然成道極具思考空間。

武俠片無數,印象中看過的,未有華裔導演能拍到過這種從武學切入到形而上的深入程度,而從葉問走過清末,民國,內戰到殖民地的時述設定,也是王家衛作品前所未有的,因此對前半部個人極高評價!

電影來到中段,果然誤會了王大導想拍武俠片,回歸了拿手好戲情感小品變奏,宮二和葉問間,可望而不可即的距離和隱昧,不正正聯想到花樣年華/In the Mood for Love (2000)周慕雲和蘇麗珍的婚外情,宮二和葉問過手一段,更是大量湧現,兩者鼻尖擦過一刻,怎能不想到重慶森林/Chungking Express (1994) 何志武”我離她最近的時候,只有0.01公分”或阿飛正傳/Days of Being Wild (1991),旭仔的”一九六零年四月十六號下午三點之前的一分鍾你和我在一起,因為你我會記住這一分鐘”,甚至東邪西毒/Ashes of Time (1994) 歐陽峰的”過了今天晚上我再也不會說,你跟不跟我走!”一代宗師後半部的小品情感處理不俗,但比不上過去作品的驚艷,可能是章子怡的固有形象問題影響,看到她,不期然會想起了她在電影世界外的種種……

而宮二和葉問間的情感,總覺得可以用墮落天使/Fallen Angels(1995)天使2号的結尾讀白去概括……”走的時候,我叫他送我回家。我已經很久沒有坐過電單車,也很久未試過這麼接近一個人,雖然我知道這條路不是很遠,我知道不久我就會下車。可是,這一分鍾,我覺得好暖…”

雖和劇情無關,但開場一段打鬥的確拍得很有勁度,也是極佳的港產電影預告片經典示範,而縱使短處頗明顯,一線天張震仿如阿飛正傳的周慕雲,和故事無關,葉問其實不是主線……等等,但一代宗師依然是王家衛的重大突破,最突破的莫過於,你可曾見過王家衛作品會開畫冠軍,收超過千萬?

王家衛作品有如美酒,時間放久了更有味道!

猛鬼大厦 / Operation Pink Squad 2 (1989)

旺角卡門 / As Tears Go By (1989)

阿飛正傳 / Days of Being Wild (1991)

重慶森林 / Chungking Express (1994)

東邪西毒 / Ashes of Time (1994)

墮落天使 / Fallen Angels (1995)

春光乍洩 / Happy Together (1997)

花樣年華 / In the Mood for Love (2000)

2046 / 2046 (2004)

藍莓之夜 / My Blueberry Nights (2007)

一代宗師 / The Grandmaster (201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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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am Chung

香港土生土長七十後,熱愛攝影、電影、音樂、文字等創作文化,希望藉影像凝結眼中世界,記錄美好時光,發掘故事,經歷與感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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